|
第三章 景
起 陈于曾经问过我,在我心里,她是个什么样的女人,我笑了笑,没有正面回答,反而调戏她:我对你做什么了,把你变成女人了?她不出所料的生气了,板着一张脸不和我说话,我逗她,她就转过身继续不搭理我。我就继续玩我的网游,她自己生会气,看我不哄她更加的生气,骂我没人性,说要和我分手。她总是用这招:“谢天,你要再这样,我们就分手。”这台词从她第一次说,到我们最后分手,从来没变过。是不是所有谎话说多了,都会变成真的?
我知道她每次都是假装生气,只是想看看我会不会哄她,她也很好哄,你赞美赞美她,说几个笑话,基本就会原谅我犯的错误。也许,她最后一次对我说分手的时候也不是真心的,还是在等我去哄她,只是我关机了,我们之间的惯性假分手没有无穷循环下去。
现在,偶尔想起过去的大学时光,那些开心的不开心,难忘的,丢人的,拉风的事一件件模糊了,成了一个一个符号,只能在某些人的记忆里永垂不朽了。只有一些人,变成风干照片一样,越来越清晰,让我无法去漠视去假装遗忘。比如果果,比如陈于,比如她…
陈于在我人生最灰暗的时刻出现,对于当时的我来说,就像个天使。每天挂在电脑上暗无天日的时间变的有趣起来。
开始注意到她,是因为她在论坛的个性签名:农村的葫芦娃打不过城市的奥特曼。我看了,很愤恨,做为一个资深爱国愤青,我立马把签名改成:鄙视城市里的奥特曼。贯彻我一惯的风格,简单直接。
我们开始在网上互轰,在这个无限互动的过程中,我发现,她居然和我喜欢同一本书,喜欢同一个乐队,甚至喜欢同一种狗。我们惊人的相似,于是,我对从这个从没见过的牙尖嘴利的姑娘产生过诸多想象。
原本每天挂在网上永无止尽游戏的我,更期待她每天在网上出现的那几个小时,觉得她说的每句话都是那么的有趣,我觉得有必要见下这个城市奥特曼。
于是我用激将法约陈于在姜尚塑像前面相见,看看到底农村的葫芦娃是不是真的打不过城市的奥特曼。那天,她穿了件蓝色T恤,没有我想象中的彪悍,反而有些秀气,现实中的我们都突然变的斯文起来,只是讨论了些电影、音乐方面的事,有些文艺有些矫情。半个月后,她回忆起我们的第一见面,只有一句话:人真是虚伪的动物。
我做过最伤陈于心的事,是她问我,你是不是一辈子也忘不了她。我没有回答。沉默比说是更煎熬,最后她放弃,唯一一次没有对我吼:“谢天,你要再这样,我们就分手” 只是,我该如何对她说,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我总会想起另一个人的样子,也许我真的,一辈子也忘不了她…
承

大路总结过我的大学生活,用了两个字形容:女乱。他说我的生活里出现太多女人,所以才一直这么混乱,就象一本校园版的红楼梦或者叫青春野史。对此我很不屑,我只说了一句:难道你们不是人,还是都是女的?
他立马收声。
很多事实也充分说明了我四年的大学生活之所以这么混乱,不仅仅是女乱,有时候也有男乱。
首先是小鲍,虽然“饭盒事件”让他那个警告处分到了大三才销掉,但是,他所给我的那些,却让我在很长很长的时间里,无法平复。很长很长时间是多长,我问过自己,可是我最后什么也想不起来了,这是我极少的几个优点之一,偶尔会选择性失忆,人活的无情无耻总是好的,可以轻易的原谅,即使心里疼的厉害,也可以不动声色。
大路,属于葫芦娃中的战斗机,身体里永远有常人难以理解的精力,脑袋里永远有常人难以理解的念头,大学四年里牛逼壮举无数,堪称我们学院一大活宝,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而他自己半点没察觉,或者说,他压根不在乎有没有人关注他,他一样能活的很自娱自乐。平时常有惊人之语暴出,他让班里女生给他介绍女朋友,人问他不是有很多高中女同学给他写信联络么?他半天回了句:你不了解,远水解不了近渴。现在想来,这句话应该是他大学四年没有半个女朋友的最终原因,但他非要说,是我桃花太旺挡他姻缘,足足冤枉了我四年。虽然他常年不靠谱,但是偶尔也会说出极为牛的话,虽然原创否有待调查。
沈默,说句矫情点的话,他是我这大学四年里最重要的人,男人。相较于小鲍和大路,沈默更沉默,除非必要的交流,刚认识他的时候,他几乎没有任何多余的话。他喜欢研究各种软件和程序,入侵别人的电脑偷点他感兴趣的东西。把国外的程序改头换面卖给一些无知奸商,骗取一点钱财,买很多程序方面的书,就着咖啡,长期蜗居在电脑前。不了解他的人,会觉得他阴沉。接触多了,你就会发现,他是个很细心的人,你需要某个东西,不用多余的话,一个眼神,他就能明白。我们两之间的默契程度,就象高手过招,只需意会,不用言语。如果他是个女的,那一定是鹿鼎记里的双儿,不然就是倚天里的小昭,没准我还会意淫自己是韦小宝,张无忌。可惜他是个男的。
另外一个人,孟强,也是我这四年来最刻骨的人,我对他的刻骨,只有仇恨,永远无法泯灭的仇恨。他让我永远的记住了一句话:出来混总是要还的。自从大一,我坏了他利用美色引诱无知青少年入社之后,那家伙就人间蒸发了一样,而我也投身到所谓美好的大学生活中,把这随机事件给淡忘了。事情有时候往往就是这样的,你忘记的,别人未必也忘记了。
大二,我在小村的网吧里再次遇见孟强,当时我正在传奇里与人PK,只是三招,我就轻易的杀死了那个低级别玩家,我点了一根烟沉浸在无限的杀戮快感中,抬头发现有人用愤恨的眼神看着我,是他,那个一米七的瘦电线杆,他愤恨的看了我半分钟,我以为他要开口骂些什么,他转身在角落里找了台机器坐下,十分钟后,我在私服里被一个变态战士追杀,在无数次被杀之后,我郁闷的下线。在村口买可乐的时候,看见电线杆在网吧周围转悠,我心里一惊,脚下生风,落荒而逃。我妈曾对我说过,在外面,少惹麻烦,麻烦惹你,有点眼力见,能躲则躲。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我不再去村里的网吧上网,宁可在宿舍无聊的看书,甚至无聊到开始怀念和果果同居的那些日子里在大话西游里被她无耻的追杀。我这样自我放逐了快半学期,同专业的人甚至以为我人间蒸发了。
但是,我忘了,人只要存在于某个地方,就一定会留下线索。从第一次意外获奖,被果果半胁迫的进入青春在线,我就开始了我的不归路。大三时,网站和校内社团联合组织了一次活动,我又一次的遇见了电线杆,这次,我知道了他的名字,孟强,据说是某社团的小头头,我们在被人互相介绍之后,机械的握手,然后迅速的抽离。那时,也许我对他只是非好感;他对我,不得而知。只是,半年后,他摧毁了我的一切。
我恨他,恨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一个人如此刻骨的仇恨过,我恨他,更恨自己。如果,没有大一那次交集,是不是,不会祸及他人,我也不必失去对我如此重要的人,那么长久的生活在痛苦和悔恨之中。
甚至一度丧失了说话的能力,我不想见任何人,和任何人说任何话,我呆在屋里那也不去,我什么也不吃,只是一包一包的不停的抽烟,被烟雾包裹的刹那,我总是能看见他对我笑,神秘莫测的笑,为什么还要对我笑,我连累了你,甚至不配再去想起你的名字,你的样子。为什么还要对我笑。我张张嘴,想问你,你却不见了,我的唇无力的张合着,像只愚蠢的金鱼。
我屏蔽了所有人,电话关机扔进抽屉里。大路曾经说过越是懦弱的人,越是喜欢用张牙舞爪来掩饰自己,他说这话的时候,你看了我一眼,是不是你一早就看穿我本质?
我这样自己折磨了两个多月,大路和小鲍已经对我彻底无能为力了。她来了,冲到我们宿舍,拉着我,去了马路对面的家乐福,点了一桌子饭菜,对我说:吃,吃了才有力气折腾。我机械的抱着盛米饭的瓷碗,往嘴里扒饭。温热的泪水从脸上滑过,这是你走以后,我第一次哭,还是在她面前。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泪水,无法控制的流着。
她拉着我,在操场上,一圈一圈的走着,什么也不问我,你们有时候那么像,都不爱说话,她的手小小的,软软的,有丝温热包裹着我的手。我看着她,她眼睛清亮,对我说:都会好的,所有的一切。
是的,她让我重新相信一切都会好的。
可是,那温热那么短暂,短暂到我以为是幻觉。你们真的很象,总是在我认为自己幸福安稳的时候离开我,只是,你离开的方式尖锐,她的安静。
我是否被诅咒?
永远无法保护最重要的人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你们沉沦 那么的无能为力 真不象我 堕落的本应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