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天堂,远不远?
我坐在楼梯拐角,盯着手机屏幕上艾薇儿那双蓝色的眼睛——心疼的我好想拿手去触摸。每一层楼梯的拐角都有一扇窗户,从这可以肆无忌惮的看见外面的一切,或者说外面的一切肆无忌惮的暴露在我眼底。
能看见一幢贴着白色瓷砖的楼面被烟熏成黑色,犹如发黄的劣纸被吸饱了墨的毛笔不小心拖过;能看见屋顶堆满破碎的垃圾,过期的雨水在凹槽里发酵着病毒。而这一切是站在地面无论如何也看不见的,一切繁荣的表面:如茵的绿草,宽阔的马路,大红的喜字,这些都掩饰不了衰败的气息,一切犹如死亡前的回光返照——在物质中繁华的荒凉着。我抱着膝,艾薇儿的声音在身边躁动着,忽然就觉得自己是一个躲在黑暗里的女巫,恶毒的看着阳光里的一切,好似一切都是美好的悲剧,譬如美丽的梦想——破碎了终究,美丽的爱情——泯灭了终究,美丽的人美丽的日子,美好的阳光,风,绿草,玻璃——一切都在远离,一幕幕阴谋的悲剧,在美好中死亡。看那些在地面急急走动的人群消散在眼底,仿佛一个世纪从身边穿过,一个世纪尽情演绎,或喜或悲终收场在我的静默里,我只是个看客,我袖着手——我无能无力。
沉重压在头顶的天空,浓郁的给人一种幻觉——好近好近,那天堂呢,远不远?我的天堂,我努力的想,努力的记忆,记得五月八号的那天晚上,我郑重的决定,那一晚我一定要做一个幸福的人,我没有办法也没有能力许诺自己一辈子的幸福,可是那一晚我会幸福——一种与他人他事都无关的一个人的心情。我记得那天我告诉自己在以后难过的日子了要对自己说五月八号的那晚我真的有幸福过。“我真的有幸福过……”我微笑的站起身,我真的很幸福,因为我还活着,面对他们,难过都是一种奢侈的幸福,惭愧的让人揪心。
天空那么近,可是告诉我,天堂远不远?他们走的那么匆忙,那么毫无预示,那么无所准备,他们能找到天堂吗?
我绕着楼梯拼命的奔跑。
我小心翼翼的登上顶楼,天堂,不远!我迫不及待的仰头看天空,我笑,我笑我蠢的以为顶楼的天空会离我更近,其实站在地面就能看见的事实:顶楼的天空是错落的钢铁,是被支离的明瓦,是一场没有天空没有天堂的荒芜,我笑,我笑我错的那么离谱。
我低下头,我无能无力,谁能告诉我,天堂远不远?他们将在哪里安息?
我使劲咬着指尖,让自己从那种幻觉中摆脱,我总能看见,我和某个人并肩安静的坐在阳光下,微笑着。可是一瞬间,只是一瞬间,天空收起阳光,大雨倾盆,也是一瞬间,那个人微笑着——失去了家人,往家的电话那边永远只是空寂的回音,永远……一瞬间,所有的只是一瞬间,大雨倾盆的天堂怎么会收留那么多不速之客?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做,可一切都在痛苦而清晰的发生着……
天空那么远,有没有人能告诉我,天堂远不远?天堂会不会收留那些匆忙离开的人们?他们是不是从此没有难过,没有悲伤,没有别离?他们会不会让剩下的这一群难过的人们坚强?
告诉我,天堂远不远?
后记: 有一种悲剧,我竭尽全力将它的结局想象了一千种可能,结局出现时,是第一千零一种。
2008年,灾难不曾停歇,在天灾人祸面前,我只能苍白的无力着。
谨以此文祭奠正在发生的灾难,希望正在天堂看着我们的人们和地面上这一群难过的人们从此不再悲伤。
编:我一直相信,也一直这样告诉自己,人间有人间的天堂,天堂有天堂的人间。或许他们那里少了一份人世间的纷扰,会更加的云淡风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