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P3还有最后一格电,我把音量开到最大。左小诅咒不知疲倦地唱着《乌兰巴托的夜》,低沉忧郁,像是在讲一个与别人和自己都无关的故事。
星期六晚上,哪儿都不想去,我的世界只剩这盏昏暗的床头灯。小心翼翼地翻开旧时的相册,里面装满了你。思念的洪水忽然汹涌得厉害,请允许我,打开这道记忆的闸门。
那时的天空总是特别的蓝,像用水洗过一般,干净而透明。教室门前老花坛里的丁香,零星地开着几朵紫色小花,摇曳在每一个风和日丽的季节,散发出迷人的芬芳。你郑重其事地把一捧丁香花夹在我教科书的每一页。每一朵都是一个小秘密,你悠悠地说。
我们一起逃掉了无数个课间操。我躲进男厕,你溜到女厕,等教务处主任走远,随着你一声响亮的口哨,我们俩大叫着疯狗似的向老太太的小卖店狂奔而去。其实那时我一直想做一个遵守纪律的好学生,天天做第八套中学生广播体操,可我一直无法拒绝你在我眼前不停晃动的姜米条的诱惑。
第十五届金曲奖获奖名单出来时,我们两个都哭得不成样子。哇哇哇,你叫着,周杰伦终于拿到最佳流行音乐演唱专辑奖,真是太好了。呜呜呜,我说,王力宏终于打败周杰伦,抢走他老人家最想要的最佳专辑制作人奖,真是太好了。然后,你很慷慨地把所有的眼泪和鼻涕抹在我的外套上。
每一个炎热的夏天,不管有没有被风吹过,都是记忆里一座闪亮的湖泊。风扇疲倦的自习课晚上,你带我去视野开阔的五楼楼顶。宁静夏天的夜空就是一个深蓝色的大舞台,月亮公主和星星精灵盛装打扮,点亮了整个漆黑的世界。有一次,你指着东边最亮的两颗星,很小声地说,看见了吗,右边的那颗是我。我正等着你说左边那颗就是我时,你却羞涩地低下了头,那难得一见的模样真是可爱啊。然后我们肩并肩,摇晃着赤裸的双脚,一同望向辽远深邃的天边。
住在三十六度半的北半球,连太阳都会偏爱我们一些。柳絮飘得漫山遍野的时候,夕阳总会把我们的影子拉长再拉长,镶上一道光彩夺目的金边。我们一起骑着咯吱作响的单车,你酷酷地把两只手都插在裤子里,很潇洒地风儿一般呼啸而去。到了分手的路口,你轻轻推一下我的腰,头也不回笔直地离开我身边,直到在夕阳的余辉里慢慢变成一个我越来越看不清楚的小点。我眯起眼睛望着你离去的方向,天边蜷缩着一片蘑菇云,我把它捏成你灿烂无比的笑脸。我们,明天见。
布谷鸟叫完第三遍的时候,我颤抖着双手拆开了你厚厚的信封,你开心地讲着你的新故事。你的快乐和不快乐,都已经与我无关。于是,我再也不敢穿那年夏天你送我的那双球鞋,悄悄锁上了装满你的抽屉。
回荡在耳边那首熟悉的歌,还在不停唱着,或许它能告诉你我的思念是什么。然而,这首歌到底要播放几次,我才能真的忘掉舍不得的那些事。明明是听到这种音乐的时候最想你,我却假装漫不经心,像在欣赏一场无聊至极的哑剧。可是,那个不忍心按下停止键的人又是谁?
左小诅咒沙哑的嗓音在深夜里幽灵似的飘荡,将寂寞划出一道明亮的伤口。我还在唱那首歌,即使时间马不停蹄地从指间飞过,想念还是会随着旋律穿梭过每一个秋冬春夏。因为我会在每一个想你的夜里,打开记忆的留声机,反复播放那段不完整的旋律,让思念慢慢发酵。如果你也听见了那首歌,请不要忘记,已经褪色却依然耀眼的青葱岁月。
还有一个让你欢喜让你忧的我。
编:记忆伤人。
想问有没有这样一首歌,会让你轻轻想起我?